正午时分, 奚云晚收到了玉疏楼的消息,信上说她想要炼制和升级的法宝都已经悉数完成了。
奚云晚忍不住惊讶于炼器师的速度,连忙出了客栈, 满心期待地前去验收。
还是上次见面的房间,奚云晚轻车熟路地推开房门, 屋内的那道背影依旧在忙碌不停。
“来了。”老妪没有回头,只是开口打了声招呼。
奚云晚点了点头,着急道, “法宝已经炼成了吗, 是何品阶?”
老妪却叹了口气,说道,“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奚云晚听她的语气就觉得此事不妙,她略显忐忑地走过去坐在茶桌旁,耐着性子听老妪娓娓道来。
“先说你要升级的那样法宝。”老妪手指轻抬, 一旁的阴阳伞便飞到了二人面前。
“这把伞已经从七品升级到了五品下阶, 而且我查探过,这伞身竟然曾用青龙血淬炼过, 再加上此次升级顺利,不出意外,若能升级到一品,必能生出器灵。”
这可是个令人惊喜的好消息!奚云晚眼睛一亮, 连连夸赞道, “不愧是炼器大师, 您的手艺简直是玉疏楼之最!”
老妪轻哼一声,并未回答她的恭维之言,而是手掌一翻, 拿出了另一样法宝。
“这是你想要炼制的三品法宝。”
她的掌间静静躺着一只小锤,通体银白,其间以五行属性对应的五色晶石点缀。
锤身只有一个巴掌的长度,精致小巧,不似武器,倒像是一件该挂在墙壁上的华美装饰物。
奚云晚却不敢小瞧这锤子,她一把握住锤柄,缓缓向其中注入灵力。
果不其然,锤身在顷刻间变大了几十倍。
奚云晚将锤头搁在地上,看着身旁轻若无物却比她整个人都要高的巨大银锤,不禁惊叹道,“好威风的武器啊!”
有了这东西,她甚至觉得自己以一敌百都不成问题。
“如你所愿,这样法宝同时具备了五种属性,且五种灵力须得相辅相成,也就是说,只有五灵根修士才可以使用此锤。”
奚云晚点了点头,又听老妪继续说道,“此锤的五种属性皆用于攻击,是一件极强的攻击法宝,具体的能力我都写在了这几张纸上,还有继续升级品阶所需的炼器材料。”
“优点说完了,那缺点呢?”
见老妪沉默了一瞬,奚云晚就猜到这事一定没这么顺利。
如她所料,老妪沉吟片刻,说道,“方才我说了,这是你想要炼制的三品法宝,但其实,它现在还不是三品法宝。”
奚云晚闻言一愣,这是在说什么文字迷题,绕来绕去她就是想说,三品法宝没炼出来呗?
“不是,我们之前......”奚云晚话说到一半,老妪便接道,“我们之前就说过了,我会倾力一试,但结果并不能保证。”
“上三品的法宝稀世罕见,哪有那么轻易就能炼成?我这辈子也就只炼出过一件三品法宝。”
奚云晚未出口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半晌,她叹了口气,“好吧,你的确提前与我说过,此事自然不能怪您。”
老妪对她的态度很满意,嘴角微微扬起一道弧度,“虽然这还不是三品法宝,但却最接近于三品。”
她解释道,“大多数修士都不知,其实法宝还有着真品和虚品之分,真品自然无需多说,而虚品则是介于两种品阶之间的一种叫法。”
“这把银锤便是三品虚品,也就是说,它比四品法宝要强,却又不及真正的三品法宝。”
奚云晚恍然地点点头,“如此说来可有办法让虚品变做真品?”
“自然有。”老妪微笑道,“虚品化作真品只需两个字——”
“机缘。”
“只要机缘到了,虚品便可突破限制化作真品,甚至有可能变得比同阶的真品法宝更为强大。”
机缘是什么?那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玄乎玩意儿。
让她等机缘,那岂不是跟撞大运没什么区别?奚云晚眼角一垂,面露苦色。
老妪见她神色低落,开口安慰道,“也不用这么难过,兴许你很快就会遇上机缘了,你想想,到时候没准你就能拥有比三品法宝更厉害的武器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在画饼充饥呢......
奚云晚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每届弟子入门时总会听到一番慷概激昂的鼓励之言,无非是告诉他们只要肯努力,你一定能成为修真界大能,飞升上界乃至成仙。”
“你看这个饼画得又大又圆,忽悠了多少世人入道修仙,到最后能吃上饼的又有几个。”
老妪心虚地轻咳两声,慢慢移开了眼神,“反正你答应给的灵石可一颗都不能少。”
好歹也是个强于四品的法宝。奚云晚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于是她真诚地向老妪道了谢,并心疼地掏出了储物扳指里的一整座灵石山。
还剩两座山......没关系,她仍然是个有钱人。
奚云晚又在玉疏楼中买了一些需要的东西,一个时辰后才慢悠悠地离开。
银锤的使用方法已经在纸上写得一清二楚,奚云晚也不着急尝试,她一路想着要给自己的新武器起个什么威风的名字,一边重新回到客栈推开了江乘玉房间的门。
屋子里空无一人。
奚云晚捏紧了拳头,好小子,又跑了是吧?
她这次绝对不会再管他!
她愤怒地转身离开,却骤然碰到了正从楼梯走上来的江乘玉。
“你没跑?”奚云晚眨眨眼。
江乘玉见她站在自己的房门前不由得微微一愣,继而飞快地将手里拎着的东西藏在了身后。
“你干什么去了?”奚云晚慢慢走过去,踮起脚越过他的肩膀轻轻嗅了嗅。
江乘玉身体一僵,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他连忙别开脸,将身后的东西举到了她面前。
“好吃的?!”奚云晚眸光一闪。
今早的事情让江乘玉想了半天,最后他得出结论,她是因为糖糕被扔掉了才会如此生气的。
既然这样,那他就多买些吃的,这样一来她应该就不会生气了吧?
江乘玉默不作声地走进房间,将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李记的糕点,镇上最西边的馄饨铺,满味斋的香酥鸡......”
他一个个数着,最后看向奚云晚道,“都是你爱吃的。”
“还真是......”奚云晚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你一共吃了五次香酥鸡,七次馄饨,三次糕点。”江乘玉语气一顿,“在你隔壁的我可是闻得一清二楚。”
“啧啧。”奚云晚惊叹道,“你不应该是狐族的,你原身应该是只狗才对。”
江乘玉气得扭过头没理她。
“我们一起吃吧。”奚云晚笑嘻嘻地坐到了桌前,江乘玉也没与她客气,坐到她对面当先夹起了一块糕点。
他轻咬一口,眼中划过一丝惊艳,“确实不错,怪不得你爱吃。”
奚云晚却没着急吃,而是伸出手将拳头轻轻移到他面前。
江乘玉疑惑地看向她,只见她微微一笑,慢慢张开了手心。
那是一块颜色清透的淡青色玉石,悬挂在一条编好的墨色手环上,奚云晚朝他抬了抬下巴,“这个给你了。”
江乘玉的心脏莫名一跳,不明白她怎么会忽然送礼物给他?
正胡思乱想之际,只听奚云晚解释道,“这玉石是我方才在玉疏楼买的,有助于修复神识,你好好带着,这样也能尽快恢复记忆。”
“嗯。”江乘玉不自觉地翘起嘴角,心道,原来她时刻都将自己的事情记在心上。
江乘玉将玉石妥善地带在了手腕上,刚犹豫着想要为她夹些吃食,便听到隔壁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嗯?”奚云晚从饭碗里抬起了头。
她手指微抬,此屋的房门便被灵力推开,而隔壁的敲门声也骤然停下,敲门之人十分自觉地走到了门口。
男子穿着一袭白衣,身姿如松,容貌俊秀出尘。
奚云晚见到他十分高兴地晃了晃手,招呼道,“好久不见啊,晏无凭。”
站在门口的晏无凭微微一笑,眼神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他轻声唤道,“云晚。”
两人之间好似关系很不一般,江乘玉微微眯起双眼,略带不爽地打量起面前的男人。
只见他缓步走来,竟是十分自如地坐在了奚云晚的身边。
“你怎么认出我的?”奚云晚一边啃着鸡腿一边问道。
晏无凭回道,“其实我也不确定,只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即使那日你带着面具,我却还是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你,于是和璞真派的人打听到你的住处,想着来碰碰运气。”
“哦,原来如此。”奚云晚点了点头,指着桌子上的吃食,“一起吃点不?”
“不了,我看着你吃便好。”说完这句晏无凭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他连忙转移了话题,“你何时回流云宗看看?我......李长老很想念你。”
忽然提起李山月,奚云晚也有些思念,“自然是要回去的,我与老师也许久未见了,之后也该回一趟合欢宗......”
见她这么说,晏无凭也放下心来,他站起身轻声道,“可否与我单独一叙?”
奚云晚放下半个鸡腿,点点头,“去门口说吧。”
晏无凭朝门外走去,她刚要跟上,却在经过江乘玉时被他陡然拽住了衣袖。
奚云晚低头不解地看他,只听他道,“快点回来,不然这些东西我可就都吃了。”
他的语气看似挑衅,却又透露出一丝奇怪,奚云晚一时间没想明白,只是瞪了他一眼,“不行,动我鸡腿者死。”
两人走到了门外,晏无凭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他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同她单独讲,只是想要和她静静地待上一会儿,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奚云晚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想和我说什么?”
“嗯......”晏无凭想了想,问道,“过几日我便要启程回流云宗,既然你也打算回去,不如与我一起?”
“不了。”奚云晚摇头拒绝,“我还有事情没办完,等一切解决之后我自会回去的。”
“何事?不论你有什么困难,我都可以帮你。”
“我要杀人你也帮吗?”
奚云晚歪着头看他,只见晏无凭微微一愣,一时间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