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走错了路。
不是什么命运,不是什么系统错误。
只是某一个选择,比其他选择多站了一步。
直到那一天,我才明白——
是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打算给路让我走。
蔷薇之庭在我眼前打开的时候,我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恐惧,也没有惊讶。
因为我很清楚一件事——
如果我不踏进去,汉娜会死。
不是概率。不是「也许」。
那种确定感,比任何预言都准。
在救汉娜前,我站在现世的夜里思考。
二十一世纪的街道还亮着灯,远处有车声,有人声,有城市规律而冷漠的呼吸。
这里不是幻想大陆(世界)。
不是蔷薇同盟。不是任何人可以用「世界存亡」当理由的地方。
这里是我们活着的地方。
而他们,却要在这里杀她。
说蔷薇战争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重啟。
说世界曾经走向崩溃,精灵消失,自然失衡,恐惧蔓延。
说如果不牺牲一个「核心」,一切都会再来一次。
如果拯救世界的代价,是用一个人的生命换取稳定。
污染源。不该存在的残留。
一个在第二次轮回中没有被删除乾净的人类。
一个被感染后活下来的吸血鬼。一个在三条命运线之间游走,却不属于任何一边的错误。
我能感觉到血在体内躁动。
不是对世界的恨,而是对「理所当然」这件事的反感。
我曾经为世界死过一次。
那一次,我跪在蔷薇之中,把剑送进自己的心脏。
结果只是被保留下来,变成更大的错误。
第二次,我死在战场上,是为了护住她。
第三次,我被拉进现世。
每一次死亡,都有人告诉我:
蔷薇之庭的门在我面前完全展开。
而是一段记忆构成的空间。
墙是回忆,地面是牺牲,空气里漂浮着所有人「曾经以为正确」的选择。
那一瞬间,我的理智像被撕开。
我不再试图维持人类的姿态。
不再装作可以用理性解释一切。
我的呼吸变得沉重,牙齿刺破唇内的肉,血味在口腔里炸开。
我知道我正在变成什么。
世界在我眼前列出名单。
威胁等级:最高。理由:违反流程、扰乱轮回、拒绝重啟。
原来,我只要选择一个人,就成了世界的敌人。
我看到汉娜被带进蔷薇之庭的核心。
她的存在,像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光。
她的双眼,爆发出纯粹的金色。
而是一种「不被允许却依然存在」的力量。
我知道那不是她本来该承受的重量。
那是世界逼她站上去的位置。
「如果和你在一起,是要与世界为敌,那我只好毁灭世界。」
而是因为我知道那句话的重量。
我试过把她推出我的世界。
而是因为我以为,这样她才活得下来。
因为她说过:「山无稜,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我现在才知道,她其实是在对我说:「不要一个人承担。」
我抬起头,看向那些啟动清除程序的存在。
不是裁决者。只是比我们早一步接受「妥协」的人。
「你们想要世界。」我说。
流程失效,蔷薇记忆体出现大量错误回馈。
如果这个世界,必须牺牲她才能继续。
也不知道是否能活下来。
在这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世里,
任何世界,都不能带走她。
我完全成为世界的敌人,没有谈判,没有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