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立刻回到现世。
不是因为蔷薇之庭不肯放人,
而是因为——沉默已经走不动了。
他倒下的时候没有声音。
就像一条被硬生生拉过界限的线,终于断了。
我跪在他身旁,手在发抖。
他的翅膀已经收不回去,
黑色的羽骨外露,裂痕一路延伸到肩胛,血没有再流,却冷得不正常。
存在被掏空后留下的空洞。
只要再用一点力,他就会真的被世界拉走。
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过渡层,
没有时间,没有方向,只有残留的自然气息在缓慢流动。
这里是蔷薇记忆体不愿意标註的空白地带。
错误,暂时被藏起来的地方。
更古老,也更温和的东西。
那一瞬间,意识深处浮现出金色光芒,也看见了绿色,那是之前掌心上的印记,
而是一种介于光与暗之间的绿——
像寄生在枯枝上的生命。
它不是为了盛放而存在。
为什么它会一直出现在我们之间。
从裂开的石地缝隙中浮现。
它们缠上沉默的手腕、胸口、翅膀根部,
那些被世界剥走的部分。
他的呼吸,慢慢回来了。
几乎是靠在他身上,才没有倒下。
他的声音低得不像醒着。
像是在确认这件事是真的。
「你没有再选那条路。」
「我知道。」他低声说:「因为那一瞬间,蔷薇没有收缩。」
而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他们说,杀你,是为了重啟世界??」
他们真正要杀的,从来不是你的命。」
「是你的灵魂,是你的精灵之心。」他说。
让你不再转生,没有轮回。
永远停在某一个「合理的牺牲」里。
「只要你的灵魂被完全终止,
世界就不用再为你失衡。」
「那样的话,他们甚至不觉得自己在杀人。」
起那些似曾相识的场景。想起为什么每一次「我死了」,世界都还在。
我一直没有被真正杀死。
「所以你才会那么生气。」我低声说。
他的手慢慢覆上我的手。
「我以前以为,只要我一个人承担,
「现在我知道,那只是拖延。」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反白,
却仍然残留着深色的痕跡。
「只要你还在,他们就不会停。」
「那你后悔吗?」我问。
后悔把自己推到世界对立面。
久到檞寄生的叶子轻轻晃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
「我只是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要结束这场战争,
终于被允许松开的感觉。
我的力量,还没有完全觉醒。
却还不肯完全站到我这边。
「这条路,不会好走。」
远处,蔷薇的气息正在重新排列。
第一次,被迫重新计算。
我不再是「必须死的人」。
「必须承担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