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若只是在凭空弹奏一首舒心宁神的钢琴曲《瞬间的永恒》。
穿越前的生活里,每次考试紧张或者压力大她都会这样,随处可安,只要曲在心中,双手可弹,便不再害怕。
只是虽然她出身音乐世家,从小受到的熏陶足以使她年纪轻轻,便有资格去皇家艾尔伯特大厅,那个阿黛尔曾经在那里与万人合唱过sene like yu 的演奏厅那种地方随团演出,但是她钟爱的却不仅仅是钢琴必修——莫札特那些经典曲目,如这首赵海洋发表的新作品她也非常喜欢的。
她不知道自己潜意识从前世带来的习惯已经俘获了一位少年的心,此时只管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想事情。
“致命毒药已经查出物证却仍无法定案,原因无非是没有人赃并获,即使抓捕了凶手问话也很有可能被狡辩化解。”
“若滑胎之药能够人赃并获,使凶手无法抵赖,也不妨为一个突破口。”
“但如今连滑胎药物为何,又是如何下毒的都不知道。将希望建于早已不知何时消失在天地间的药粉的话……”
“不得不说,这个希望真的很渺茫啊……”风若忍不住自嘲到。
“况且,既然不吝于与寮府结下杀妻弑子之仇的,定然不是泛善可欺之辈,说不定对方肯本无惧于宣战。若是后者……”
“总之此事,是难上加难。”风若抚额。
“噫吁嚱……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脑海中响起一个老者的声音。
“南山南,北海北……”又响起那英倾情献唱的样子。
“唉………………………………”
风若抱头。
头痛。
穿越怎么这个样子,和平年代的她,哪里需要整天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杀死。
风若觉得脑袋都要崩溃了。
还好应激性反应,脑海里开始显示一些现代的声音,熟悉的事物让她的神经慢慢地舒缓下来。
关键时刻,对古代的东西,非常不适应,还是现代的东西让她心安。
在风若苦恼的时候,阿莫在不敢打扰这位仙女一样的夫人,静静地等她思考。
良久,看见她抱头,这位机灵的小伙子拿手肘捅了一下他尊贵的林管家。
只见林管家如梦初醒般对头疼的夫人说道:“夫人容禀,还有礼物没送进来呢。”
一旁的阿莫欣喜于林管家虽然说话不好使,但脑子却好使。他竟秒懂自己提醒他把礼物带上来,以解夫人当前的苦恼。
但是听到管家说的“简明扼要”的话之后,阿莫心想:果然是说话不好使。
屋内众丫鬟也这么觉得,于是大家都:“……”
阿莫连忙补充说:“夫人,老爷虽然公务繁忙,平时不有许多闲暇来看望夫人,但是老爷对夫人的心意小的们可都清楚着呢。您瞧这些礼物……”
风若收回思绪,就听见阿莫忙接过话锋,语气近乎谄媚地对自己说。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件衣服,乃林管家命人送进来的,正是那一箱衣裳中的一件。他靠近自己身边说:
“夫人您瞧这件缕金挑线纱裙,乃夏荷戏珠的款式。您再瞧这绣工,没有两个月是完工不了的啊。”
“这衣服啊爷早就命人准备了,可见我们爷对夫人是心心念念,面面俱到的。只是爷一来忙,二来不善表达,还望夫人多多体恤真意,不要与老爷见怪才是。”阿莫滔滔不绝地说。
风若简直要被他逗开了花。倒不是那些礼物多么令她受用,只是一个这么会说话的人实在是太令人欣赏了。
诚然,有些巧言令色的人会令人生厌,但如果你知道有人向你谄媚讨好,其实是真心地想让你开心的话,这种人会让你满心欢喜。
如果用现代的话来说,这就是耍活宝,况且现在她面前——有俩活宝。
怎不叫人欢喜。
顺着这个莫活宝的介绍,她略一打量那件衣服。
纵然她再不懂古代刺绣品阶,但看清那裙上的片片金色荷叶上,被人别具匠心地,用银线并碎宝石,细散地缀着数十颗灵动的水珠的时候,她相信再肤浅的人都会看出来这件衣服价值不菲了。
设计与绣工皆为一流不说,一旦锦衣照面,仅看那闪光的十数宝石,就已知用料非寻常官家能比。
可以说即使是皇家富贵,如此衣裙,也定只会是各拥仅几而已。
如今她一普通官家夫人,更有子新丧,愧对家人,却能得此厚爱。
其中诚意,心思灵敏如她,怎会不觉?
再者,联想到雅风阁内窗木皆用朝荷戏珠等样式,分明此裙灵感是从原主最喜的荷花而来。
裙上正是描绘一幅雨落荷花,争奇斗艳的场景。风若看在眼里,心中不免一痛。
“风若,若你不死,若你当初不瞒着他……”
“今日此景,你可后悔?”
“你当初到底,为何要欺瞒他!”
风若使劲的扯住衣服一角,无法抑制悲痛。
“自己一定要查清此事,也要弄明白原主与男主之间的纠葛。既然两人分明不是无情,那么………那么就算……”她因自己凭空生出的恐怖想法而颤抖。
“……就算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她也要尝试着跟寮言道道清真相,解除他与原主间的误会!”
既然原主叫风若,她叫封若,她相信两人之间一定有某种命运中的联系。她实在不忍让原主一场痴情错付,含恨而去。
恐怕少年阿莫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吧?
他和他老爷想要哄之人,已经死去。
他和他老爷现正哄之人,已是异世魂。
他和他老爷还永远不会知道,
曾那位深爱他的女子,
郁郁中已随风消散了……
……
少年阿莫当然没办法想到。他看着风若对礼物若有所思的样子,还以为风若正在为老爷的深情感动呢。他又提醒道:
“夫人,老爷说虽然知道夫人最近不会穿这些鲜艳的衣服,但数日后会有宫宴。夫人只管收好,日后穿便是了。”
“好。老爷有心了。管家们辛苦。”封若努力平复着心情说道。
“不辛苦。”两人说。便相携着走了出去。
风若吩咐了丫鬟把衣物收起,最后可亲地把两人送出门外。返回房中的时候三个丫鬟分别在整理这些东西。
兰紫在收拾柜子,准备腾出地方来,把新进合用的衣物放进去。月昔和月梧则在厅里整理礼物。
只见月昔麻利地整理好一些衣物,又把几册拿到书案那边放着,把剩下的则放到一个装书的柜子里,但是月梧却不动。
准确的说,月梧蹲在那个装有衣物首饰的箱子旁,捧着她的那件碎宝石金色荷花样的衣服不停地摩挲,眼睛根本挪不动。
风若惊呆。
难……难道,这个不说话的月梧人物属性竟然是……财迷?
她不由得打量三个丫鬟的装扮。
兰紫爱打扮,爱众不同,所以她总在同样款式的丫鬟服侍外罩着一件纱衣。
浑身虽不华贵,但是发簪样式,簪花的颜色,手帕,眉型等都非常精细,搭配得非常巧妙,一看便知是用心为之。
月昔喜欢荷包,为什么呢。因为她的腰间挂着三个荷包,应该有些是香囊,有些装的是银子吧?
荷包上的刺绣非常精美,不像一个丫鬟可得的。难道是自己绣的?说话大咧咧的月昔精于刺绣?
最后风若把打量的眼光重点放在月梧身上。
只见这个丫鬟发饰精美,袍裙颜色款式虽与大家一样,但是也很精美。
为什么呢,因为在她的袍裙上面添了很多暗绣,若这暗绣不是用不显眼的颜色,又是绣在丫鬟袍子的身上的话,这件袍裙的价钱……
而且她是三个丫鬟之中唯一一个带手饰的人。那银镯子虽非如何名贵,但却是镂丝孔雀的款式。
月梧在丫鬟圈里简直是财主级别的啊。
虽说贪财并不是什么罪过,但是她想也是时候要了解一下丫鬟们的喜好了。所以风若把她们叫了过来。
“你们平时都有什么爱好啊?”她问。
“啊?”众丫鬟不太理解她的用意。
“我想了解一下你们喜欢什么,以后也好对你们好一点啊,对么?不如,让我来猜一下?”风若说道。
“哦。那小姐你猜吧!”三个人都听明白了,月昔狡黠的说道。
“唔……我想,兰紫衣着打扮非常有气质,她平时应该喜欢钻研服饰打扮。”风若看着兰紫自信地说。兰紫听完用帕子捂嘴看她,但笑不语。
风若又看着月昔和月梧,“你们两个,月昔精于刺绣,月梧爱财。我说得对吧!虽然我不太明白月昔以你的性格怎么会喜欢钻研女红,但是你要坚持做自己……”
风若自信地说,说着说着发现她得丫鬟们都不说话,踌躇地看着她。
“怎么?莫非谁的喜好我说得不对?”风若问道。
难道月昔只是单纯喜欢荷包?
结果兰紫为难地跟她说,“小姐,您说得,都不对……”
风若“…………”
风若惊呆了,不是某个人猜错了,是全部都错了?
后来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在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