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悦柠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的舒清枫,背着黑色的书包,眼也不眨地看着她,幸灾乐祸地笑着。
悦柠神色微囧,眼神埋怨地看着他,都怪你。
张叔看眼下手表,“你都到点下班了,换班的人还没过来,你晚点再下班吧。我看楼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完,不等悦柠说什么,转身上楼了。
悦柠心生些许不满,撇了撇嘴,看向舒清枫,好想不管不顾地牵着他私奔到月球去啊。
舒清枫笑了下,走进饭店,点了壶菊花茶,在一边慢慢地喝着,等悦柠下班。
悦柠远远地在一旁站着,不敢靠近舒清枫,生怕被熟人发现什么端倪告到她妈妈那边去。
十五分钟过后,换班的人姗姗来迟,张叔和张婶也下来了,悦柠前脚刚出门,买完单的舒清枫后脚便跟着出来。
舒清枫看向快步走在前面的悦柠,心心念念说着见到自己后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拥抱他,怎么这会儿见到自己竟是这样的反应,不容他多想,快步上前,主动牵起她的手。
悦柠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看着被他紧牵着的手,垂头微微笑了下,不由自主地与他十指紧扣了起来。
舒清枫牵她的手啦,悦柠心里高兴得就像打满氢气的气球,随时都可能飘上天。
两人刚走没几步,还没有好好享受牵手的甜蜜,悦柠便撞见高中校友小薇骑着自行车向他们这边过来,还冲她招手。
悦柠像做了亏心事一般,忙不迭甩开舒清枫的手,上前走了几步,刻意与他拉开距离,冲小薇微笑着打招呼,“嗨~”
舒清枫皱着眉看着悦柠的背影,不清楚悦柠这是什么骚操作,他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为什么要怕被别人看见?
“柠柠,你回来了,大半学期没见,你是不是又长高了,还变得越来越漂亮了。”小薇的嘴里像抹了蜜糖似的,好听的话说进悦柠的心坎里了,甜丝丝的。
悦柠笑若灿霞,礼尚往来了一句,“你也变得很漂亮啊,还瘦了呢,是不是吃不惯学校饭堂的饭啊。”
“欸?你什么眼神啊,我妈和电子秤都告诉我长胖了,可愁死我了。”小薇头疼道。
悦柠:“……”
“哎,不和你说了,我得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对了,改天约个时间见面吧。”
“好。”悦柠催促道:“那你先去买菜吧。”
小薇嗯了一声,看向不远处的舒清枫,满脸狐疑,凑在悦柠耳边小声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走远了,刚才我看到你们走在一起了,你们很熟吗?”
欸?悦柠心里突然一咯噔,脸色通红,她看见他们牵手了吗?
悦柠心里没什么底气道:“没啊,不熟啊。”
“哦,我猜也是。”小薇看向舒清枫已走远的背影,遗憾道:“虽说他成绩好、长得帅,但是听说他对人可冷淡了,经常摆着一张冰山脸,谁当了他的女朋友肯定很倒霉。”
“是……是嘛。”悦柠望着舒清枫即将淹没在人流中的背影,看到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走着,突然觉得有些心疼,刚才她这样甩开他的手,会不会伤害到他啊。
想到这里,悦柠心里挺愧疚的,“其实他人挺温柔的,谁当他女朋友肯定很幸福。”
小薇狐疑道:“你该不会喜欢他吧。”
悦柠淡笑不语,“那个……你快去买菜吧,晚了市场可就要关门了。”
“对对对,我得走啦,改天出来聚。”说完,小薇蹬着自行车离开。
悦柠冲她挥挥手,待她背影消失后,忙不迭跑着跟上舒清枫,见他臭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着。
死了,大神肯定听到她们的谈话生气了。悦柠在心中暗叫不好,快步跟上,她的肺活量向来不好,走了十来分钟,气喘吁吁的,大冬天的,额头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悦柠局促不安地在心里寻思着该怎么哄他。
“到了。”舒清枫站在火锅店门口,偏头看了她一眼。
“好。”悦柠跟在他身后走进火锅店,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
“你点吧。”舒清枫把菜单递给她,然后埋头看手机。
“好。”悦柠瞟了舒清枫一眼,边用纸巾擦汗边点两人喜欢吃的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后,看向舒清枫,搓了搓手,胆颤心惊道:“那个……大神啊……”
舒清枫抬头瞥了她一眼,见她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觉得挺有趣的,继续冷着脸不搭理她。
“我……我爸妈说我没到20岁,不许拍拖……刚才那个是我高中校友,就住我家对门,特别八卦嘴碎,要……要是让她看到了,她肯定会告诉我爸妈的……”悦柠吞吞吐吐地解释,“我爸妈要……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棒打鸳鸯的……”
“嗯,我知道了。”舒清枫语气淡道。
听到舒清枫平时说话的语调,悦柠试探性地问:“大神你不生气了?”
“嗯。”
悦柠喜上眉梢道:“大神你真好,超好的。”
舒清枫白了她一眼,“你除了会给我发好人卡外,你还会干嘛?”
悦柠抿嘴笑着不说话,她说的是实话,大神不仅性格好,还温柔。
*****
吃完火锅后,两人又去看了场电影,电影院人很多,他们坐在最角落最靠后的位置,昏暗中就算做点少儿不宜的坏事也不容易发现,就比如坐在他们前面的那一对情侣,不顾时间场合地嘴对嘴喂食。
舒清枫无意看向他们那边,无奈他们的动作太明显了,想不被人注意都不行,但在这样的场合,谁敢厚着脸皮提醒他们要注意点分寸。
舒清枫偏头看向悦柠,只见她抱着爆米花,聚精会神地看着电影,全程看得极其认真,连爆米花都忘记吃了。
舒清枫心生恶作剧,拿过自己喝过的可乐递给她。
悦柠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睛像被镶嵌到大屏幕上一样,看都不看舒清枫一眼,接过可乐,咬着吸管喝。
舒清枫笑了下,突然没什么心思看电影了,全程打量着悦柠的表情,紧张时,紧绷着一张脸,嘴唇不自觉地紧抿着,遗憾时会微微叹气,难过时,嘴唇抿着歪到左边,当开心时,笑着露出洁白的门牙……
他从没这样打量过一个人的表情,挺丰富的,还挺有趣的。
电影结束后,悦柠笑着看向舒清枫,心满意足道:“真的挺好看的。”
舒清枫嗯了一声,她确实挺好看的,那张小巧精致的脸蛋无论做什么表情都好看,不知怎的,突然产生了一种邪恶的念头,想看看她哭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走吧。”悦柠起身,注意到自己右手边还有一杯可乐,看向自己手上的可乐,突然脸就红了,她拿错饮料了?
舒清枫拿过她手上的爆米花和可乐,“怎么了?”
“这可乐……”
舒清枫坏笑道:“对,是我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悦柠皱了下眉,她有轻微的洁癖,从来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自己吃过的东西也绝不会给别人吃,现在她和大神喝了同一杯饮料,这让她心里有点别扭,可她又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排斥。
她突然想起徐霖和霏霏,霏霏吃剩下的东西,徐霖一点都没嫌弃,全吃了。
走出影院,悦柠想去一趟洗手间,遇到一对男女向舒清枫打招呼。
舒清枫看着那对男女,如果没认错的话,他们就是坐在他前面那对嘴对嘴喂食的那对情侣,果然县城太小,走哪都能遇到熟人。
悦柠在一旁暗自庆幸着,还好不认识这两个人,牵着舒清枫的手也没想松开。
“清枫,好久不见了,带女朋友来看电影啊。”男生把目光落在悦柠身上,“她就是你女朋友?长得蛮漂亮的嘛。”
悦柠注意到他旁边的女孩好像不怎么高兴,似乎对她男朋友在她面前夸其他女孩好看不满,于是嘴巴甜甜道:“你女朋友可真漂亮,好像影视明星啊。”
女孩闻言,笑逐颜开,瞥了悦柠一眼,“你也不赖啊。”
“清枫,你这么高冷的人,是不是你女朋友倒追你的啊?”
男生的话还没有说完,舒清枫道:“她还不是我女朋友。”
悦柠突然被吓得心脏骤停,他为什么要在他朋友面前不承认自己是他的女朋友?
是……她拿不出手吗?一想到这里,悦柠心里非常难过,默默地松开了他的手。
“啊?她不是啊?”男生歉意道:“抱歉,我还以为……”
“不过,我在追她。”舒清枫瞥了一眼沮丧着脸的悦柠,笑了下,牵起悦柠的手,“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已是夜晚,河道上亮着一盏盏五颜六色的灯,很是绚烂多彩。
悦柠看着灯发呆,心里郁郁寡欢着,松开舒清枫的手道:“你刚才为什么不和你朋友承认我是你女朋友?”
舒清枫狡黠地笑了笑,颇为斤斤计较道:“在你朋友面前,你不也没承认我是你男朋友吗?你还主动甩开我的手……”
悦柠辩解道:“那是因为……”
“我知道,怕你家人知道,这一点我理解,我希望你也能理解一下我,我只是想让你体会什么叫感同身受,挺不好受的吧。”
悦柠惭愧道:“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