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渊从后山捡回来一只狐狸,小小的,软软的,浑身雪白。
被司渊发现的时候,那只小狐狸被毒蛇咬伤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司渊这才将那只小狐狸给抱了回来。
顾怜出房门来的时候,正瞧见司渊正小心翼翼的替那气若游丝的小狐狸上药,神色那么认真。
顾怜脚步一顿,望着司渊,许久之后,缓缓开口,“哪捡的这只快断气的狐狸?”
“只是受伤而已。”
司渊平淡的答道。
“看来帝君本性如此慈悲,连对一只狐狸都如此温柔。”
顾怜却是笑了笑,不知为何,语气有些带刺。
闻言,司渊动作一顿。
“无论如何,这也是一条生命,万物生灵,都有值得被温柔以待的资格。”
司渊继续替小狐狸上着药,温和的说着。
“如此么?帝君倒还真是个伟大的圣人。”
顾怜笑容慢慢的落下,眼里逐渐升上阴冷,末,他转身朝外面走去,“我出去一趟。”
“去做什么?”
司渊立马抬起头,目光落到顾怜手上,看到并没有带上兵器,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好像与帝君你无关吧?”
顾怜冷清回答道。
“那今天可回来?”
司渊倒也不怒,继续问道,“彻夜不归,终究不太好。”
“或许回。”
顾怜答了一声,末,抬脚离去。
司渊抬起头,望着顾怜远去的背影,表情僵了许久未曾恢复。
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狐狸微微睁开眼来,拿脑袋轻轻的蹭了蹭司渊的手。
司渊低下头去,瞧着那只小狐狸,笑了,“醒了?”
小狐狸继续蹭了蹭司渊的手背,亲昵而温顺。
“没事就好。”
司渊眼角微扬,声音温和,轻轻呢喃着。
司渊想着是不是该给顾怜做顿饭,毕竟,这么些年,他也从未替顾怜做过什么,连顿饭都好像未曾做过。
以前他好像在于祁那个老不正经的嘴里听过,要和人拉近关系,还是得为对方做些事为好。
洗衣缝衣他做过了,虽然做的不太好,不过至少做过了,现在就差一个做饭了,虽然他并不会下厨。
只不过,司渊寻思着,他其实也算的上聪明,所以,大概,做饭应该不会难到哪里去。
于是,他安置好受伤的小狐狸,就去做饭了。
没有食材,司渊就亲自到河边抓鱼,他卷起裤管束起长发脱了鞋子,下到河里,认真而仔细的准备抓鱼,只不过,那些鱼好像故意跟他作对,司渊怎么都抓不着。
司渊盯着河里那些冲他扬了扬尾巴,好似在得意着的小鱼一眼,沉默片刻,他伸手施了个法术,鱼就从水里跃出,自己跳进了筐里。
“本不想动用法术的。”
司渊轻轻叹了一口气,走上岸,提着装着鱼的筐走了。
做饭好像比司渊想的还要难。
于祁那个老不正经只告诉他要和人拉近关系为对方做点什么,偏偏没告诉他该如何做饭。
老实说,司渊自出生到现在,从未做过饭。
因此,司渊静静地站在厨房许久也未思索出做饭的步骤。
“大概……要先杀鱼吧……”
司渊目光落到此时在筐里活蹦乱跳的鱼身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在杀鱼的时候,司渊对着砧板上的鱼儿念念叨叨的道,“本君虽杀生无数,但也与你无冤无仇,本不该杀你的,可阿怜爱吃鱼,就委屈你一世,下一世本君定保你做凡人,风光无限。”
言罢,手起刀落,鱼儿此生就此了解。
司渊的刀法很好,也很快,所以他保证鱼没有半点痛苦。
鱼杀好,下一步大概便是下锅了。
下锅前,好像该生火。
有上次生火生半天都未生着的经验,司渊干脆动用了法术,于是,终于生着了火。
油下锅,司渊再把鱼下锅,油滋滋的响,溅到四处都是。
司渊默默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望着那油星四溅的锅,有些好奇,“怎么做饭比上战场还要来的吓人?”
的确吓人多了。
至少他不敢靠近。
过了一会,司渊闻到了焦味,他往空气中嗅了嗅,“这是什么味道?”
思索片刻,司渊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抬起头,目光落至那锅里。
现在他知道焦味是哪里飘出来的了。
之后,司渊端着已经焦掉的鱼站了许久,然后终于鼓足勇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送入嘴中,细细的嚼了嚼。
刚咬一口,司渊表情就僵住了,然后默默的把嘴里的鱼吐了出来,然后虔诚而带着歉意的对鱼道,“抱歉,让你白死了。”
司渊只能又去杀了一条鱼,杀之前例行公事一般,絮絮叨叨的道,“又造杀业了……”
最后,在惨死四五条鱼之后,司渊才做出一条没有焦的鱼。
那鱼看起来,好像稍微能吃的样子。
“这次成了。”
司渊一边给自己擦着烫伤膏,一边呢喃着,说完,又顿了顿,道,“大概……”
司渊又炒了个摘的野菜,做完这些,天色也晚了。
司渊把小狐狸抱了出来,把刚才他用水煮熟的鱼放到小狐狸面前,道,“吃些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小狐狸凑过去闻了闻,然后张嘴大口大口的咬着鱼,吃的很快,也很香。
“跟阿怜真像。”
司渊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轻声道,“一样爱吃鱼。”
“不知道,阿怜会不会喜欢吃我做的菜?”
司渊又开始纠结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桌上的菜都已经变冷了,司渊倒也不怒不急,捧着一本书,守在桌子前,静静地等着。
桌上的油灯燃尽,司渊又去重新添了一盏,然后重新坐了回去,捧起刚才未看完的书,继续看。
待将一整本书看完,油灯又灭了。
司渊抬起头,静静地望着夜幕中那一片平静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