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边已经哭得上气接不了下气了,四周寂静无声,她母亲的脸已经一脸惨白,女生说完,抱歉地看着她笑了一下,拢了拢身后的背包,就转身离开了。围观的人叹着气然后陆陆续续地散开了,母亲一直没有再说话,那张手帕一直紧紧拽在她手里,过了好久,母亲站起来用手帕帮她抹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水,然后勉强笑了笑,拉着毛边的手回家去了。
那一天以后,母亲在她面前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似乎变回了从前,但又比从前更加在乎她的感受,她也一步步调整自己的心态,接受现实,面对未来。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一直暗暗观察这个叫罗子君的女生,她其实对谁好像都是淡淡的样子,既不特别靠近也不特意疏远,她那天那种激烈的爆发毛边在她平常的一举一动中根本觅不到踪影,或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点,只有当那个点被点到了,才会释放出和平时不一样的能量。经过了好多年,毛边一直清晰地记得子君那天说的那番话,她一直反复地背诵,对子君仰慕不已,一个十八岁的女孩怎么说得出那样的一番话呢?而且是随口一说,但多么打动她的心。母亲一直妥善存着子君的那张方格子手帕,叠放在一个四四方方木盒子里,放置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填报志愿那天,母亲也去了学校,在班里看到了子君,子君也看到了母亲,毛边看到她们只是相对着微微一笑,并没有交谈,后来有一天母亲对毛边说,那个女生值得做你一生的朋友。毛边没有告诉母亲的是,填报志愿的时候她偷看了子君的志愿表,把自己的填得和她一模一样,这是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再后来,她大学毕业后,母亲和一个加拿大男人再婚了,随之迁移了过去,她跟着去住了两年,看着母亲生活逐渐稳定下来后独自回到了上海。她告诉子君自己是去国外游学了,没有详细再和她说过她父母后来的故事,她想也是没有必要详细告诉她的,因为在她和子君相处的日子里,她们从不主动提起关于父母的话题,偶尔提及,也是几笔带过。或许子君已经忘记了当年那一幕,但毛边永远忘不掉,因为那一幕改变了她和母亲以后的人生。
子君对毛边来说,就是一生最好的朋友,她对子君一直充满好奇和满满的感激,她愿意一生配合她,只要她需要她。
第九章 画眉的乐趣
周一一大早起来,洗漱过后,子君就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化妆柜台的小姐详细和她讲解过,她也请教过毛边,可没想到自己真正动手在脸上化的时候,居然不是这么容易。
子君不会化妆。平时洗完脸抹完乳液再抹薄薄一层隔离霜就可以了,她的皮肤有些微敏感,上了粉底总感觉脸上的皮肤呼吸不过来,一整天下来晚上卸掉以后总有几处有微微的红点,所以除非是正式场合要求,她才会找毛边帮忙化妆。可就算是淡妆,再简单也要上粉底,画眉毛,涂睫毛膏和点唇彩,至于眼线她是根本就不想的,完全化不来。上完一层浅浅的粉底后她拿着睫毛夹挤眉弄眼的对着手里的小镜子摆弄了很久的时间也弄不好,怎么那么难?以前看毛边弄,随意夹两下就根根均匀地上翘起美丽的弧度,可是她不断地夹到眼皮,而且掌握不好力度,睫毛被她弄得参差不齐,有些几乎被她夹卷到上翘90度了,两头眼角处却怎么也夹不到,眼睛都酸掉了,她看着两边乱七八糟的眼睫毛,丧气不已,于是拿起眉笔打算先画眉毛,可怎么画怎么不满意,化妆小姐说她的眉头偏细,化的时候要适当加粗,然后顺着眉形晕染开就可以,可怎么她画出来就那么别扭?
苏晔第一次醒来看见子君已经开始化妆,他又睡过去一会,醒来看见她还在摆弄,不禁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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