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萧彻出任帝师来,楚晏把太极殿的一处偏殿挪给他住,两人倒真是日日相伴。
不过这跟楚晏想象的可不一样。
“昨日臣讲授的《管子》心术篇,陛下可有复习?”
萧彻端坐于楚晏对面,考问课题。
“复习了。”
楚晏重重点头,满脸骄傲,全文背诵他最拿手。
“心之在体,君之位也……”
啪地一下,萧彻挥动戒尺,打向楚晏的手背,“复习不是背诵,臣是想让陛下理解全文含义。”
嘶——
还真打啊。
楚晏左手背一片通红,嘟着嘴,
“背下来就好了嘛,那么较真儿干嘛。”
“臣禀帝师之职,若惹陛下不满,臣这就请辞。”
说着,萧彻提笔,大有上书请辞之势。
“哎,阿彻,我复习还不成嘛。”
楚晏讨好地拉住萧彻的衣袖。
萧彻坐在蒲垫,手执书卷,细致地讲解每一处疑点,他将十年所学毫无保留的讲给楚晏。
反观楚晏,一副乖宝宝的模样,黝黑的瞳孔倒映地全都是萧彻的身影。
“臣脸上是有花吗?”
被人这么盯着,萧彻心神稍乱。
看他干嘛,看书啊。
“阿彻人比花娇。”
还没反应过来的楚晏,咧着嘴傻笑。
他家阿彻虽易容了,但他还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满意。
戒尺一挥,楚晏的右手背也红了。
阿彻好凶啊,一言不合就要拿戒尺打人。
“好好听课!”
见萧彻隐显怒容,楚晏也收敛了玩心。
正阳午上,柳树叶子簌簌作响,隐隐有几道蝉声,想来初夏将至。
楚晏适时递上盏清茶,萧彻那嘴皮子就没停过,可不得喝口茶润润嗓子。
小顺子望了望天,赶过来提醒着,
“陛下,该用午膳了。”
“边儿去,没看见太傅还在给朕讲学吗?”
接过茶盏,萧彻抿了口,啧,楚晏泡的茶还真难喝。
“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既然陛下该用午膳,那臣先告退。”
讲了一上午课,萧彻嗓子直冒火,关键是还不知道楚晏这厮听进去多少。
当老师难,当帝师更难。
楚晏一把拽过萧彻衣袖,又使了个眼色给小顺子,“阿彻留下来一起嘛,我一个人吃饭怪孤单的。”
顺间明白楚晏用意,小顺子助攻道,
“是啊萧大人,平日太极殿冷清得很,陛下也没有食欲。”
萧彻扫了圈亭外站着的数十名宫女,你管这叫冷清?
没有食欲?你怕是没见到过楚晏在黄鹤楼吃饭的架势吧。
三口一头猪,毫不夸张。
“反正你回去还要阿岚给你烧饭,不如就跟我一起。”
楚晏眨着眼,说什么他都要把萧彻留下来。
萧彻转念一想,阿岚扮做书童跟随自己进宫,这些日子操持着殿内杂事,也属实是累着她了。
“臣用膳时忌口颇多,望陛下……”
还未等萧彻说完,楚晏拉着人就走,
“没事,你不爱吃的给我吃,我吃得多。”
两人回到殿内,屏退众人。
吃个饭而已,楚晏还用不着伺候,再说他还想跟阿彻多单独呆会儿呢。
天子膳食,自然是极好,琳琅满目,色香俱全。
夹了块鱼肉给萧彻,肉还没落碗里,便在半空中被截住,“臣不喜鱼肉,过腥。”
楚晏嗅了嗅,没有腥味啊,没关系,他又夹起块八宝鸭。
“臣也不喜鸭肉,过腻。”
楚晏挑眉,眸中闪过忧愁,本来就不壮实,还不吃饭,看着怪心疼的。
“阿彻你有点挑食啊。”
“比起陛下的百无禁忌,臣确实是挑食。”
凡是肉类能入他口确实不多,但说挑食嘛,萧彻觉得不至于。
“那碗翡翠玉华汤,臣看着不错。”
他饮食清淡,不像楚晏,油辣不忌。
能吃饭就行,楚晏忙把手边的汤盅给他,自己开始吃了起来。
萧彻第一口汤还没送入口中,楚晏一个鸭腿就啃完了,嘴唇冒着油光。
“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
萧彻忍不住劝着,猪八戒吃人参果都没他吃得快,长久下去,定会损伤身体。
“之前有的,我吃得慢了,食物就被狗抢去了。”
说着,楚晏又扯了个鸡腿塞入嘴中。
萧彻叹气,改掉楚晏这个习惯,非一朝一夕,童年的阴影或许要用一辈子去治愈。
“现在不是以前了,你是一国之君,该有的礼仪风度不能丢。”
最起码,在群臣外使面前,楚晏不能这么做。
“可我一上餐桌就控制不住自己,总觉得这些饭不快点吃就要没了。”
楚晏委屈巴巴,他也知道这样不好,可就是控制不住。
两人说话的功夫,萧彻一口汤没喝上,楚晏一只鸡一只鸭就造进去了。
“小顺子。”
萧彻唤着人,不能再让楚晏这么吃下去了。
这么快就用完午膳了,不像是陛下的风格啊。
“除了这碗汤,其余菜品都撤下去,再去小膳房端碟山楂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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