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市经济开发区政府大楼
壹号会议室雷鸣般的掌声响起，礼仪小姐将两扇门推开。
叁角洲科技领域龙头企业的老板都在这儿了，改革组王部长和琉彩集团副董先出来。
“王部长放心，这次入围的几家企业都是叁角洲相当有实力的企业”
王部长是老苏市人，对叁角洲的政治布局和经济发展了解相当深。
他点点头又拉着吴副董的胳膊，把人往跟前拽。
“吴董，你们和绿明这是....？”
吴副董想起两天前老丰董的那通电话，拍拍王部长的手背，敛了笑意说：“叁角洲商会是一个集体，绿明在隔壁西市发展了二十多年，几个违法的高管已经移交检察院了，等股权结构稳定了一定会东山再起”
王部长送人离开不禁觉得吴董最后半句话重音好像格外明显。
秘书在身后等，他站在政府高台阶之上，沉了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接到孔迟电话的时候，周棉正在商场。陆筱筱带着父母去东北看冰雕，顺便来京市玩两天。
“周小姐，入围竞标已经结束了”
“还顺利吗？”
孔迟跟丰漫莹分别后，在后座上扯开领带松了西装纽扣，靠坐着说：“进了入围企业的名单，但改革组的张组长跟我私下说，还有叁周就要完成分包项目的核定，绿明的股权一直没有进入流程。这对我们最终的项目合同有很大影响”
周棉对拿着衣服准备进试衣间的陆筱筱示意了一下，坐在沙发上，搭着腿说：“嗯，我知道了。小陈已经到绿明了吧，她是MT金融专业的。股权变更和公司合并的事情能帮上你，我说过，这些事情你都不用管。分包竞标会的材料准备的怎么样了”
孔迟撸了把头发，“明天正式定稿后，就提交改革组”
话音刚落，又补了一句，“第二场会议，周小姐会来吗？”
孔迟其实很担心，虽然周棉的安排都如愿以偿了，可叁角洲的水太深，他一个外人根本摸不清楚。
分包竞标至关重要，上亿的规模还是上百亿的规模都取决于第二场竞标。
“放心，我过几天就会去。孔总是有些担心了？”
孔迟没硬撑，已经在同一条船上，他必须全然信任周棉。
周棉笑着安抚他：“你在苏市这一个月想必也听到关于彭家的一些传闻。这场竞标会于你而言是生意，是冲击事业天花板。与我而言是家族兴盛。你不用担心，咱们现在是盟友，相互信任做好各自的工作”
孔迟挂电话后，周棉马上拨通小陈秘书的电话。
“周小姐”
“这几周辛苦你了”
“不辛苦，周小姐放心。绿明的股权变更材料我已经带人过了一遍，手续上没有问题。现在就等审计报告了，最大的问题还是我们之前说的公司合并的评估。孔总的公司已经核定完成了，找了州市最大的审计公司。只是绿明的评估.....”
周棉早就料到，即使小陈秘书代表她去绿明，那帮董事会也不会轻易认可他们的评估方案。
她单手抱胸，沉思了一会说：“明天第一轮评估会安排好了吗？”
“第一轮评估审计公司还是州市那家，绿明董事会定的，我们要不要再争取一下...”
小陈秘书怕董事会跟审计公司串通，想提议用另外一家公司，被董事会拒绝了。
“不用，先让他们的人来。你明天听着就行了，按我们的计划走”
小陈秘书看着办公桌上堆满了的A4纸，想着周小姐的计划，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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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我们无法评估绿明集团的品牌价值。因此无法出具相应比例的股权变更建议报告”
刘明是州市最大的审计公司事业部总监，由他带队来了10位专业专业的金融审计团队。刘明推了推金边眼镜，扫视一圈，不紧不慢的扔下这句话。
孔迟虽然有心理准备，可饶是这样，听了对方判死刑的话还是有些坐不住。
“依刘总监的意思，股权无法变更？”
刘明扭头对上孔迟的目光，这位横空出世的黑马他早有耳闻。可打心里觉得这位A国回来的研究员只不过是大人物推到台前的棋子。
他漫不经心的回答，“我的意思是，绿明集团品牌价值无法估计，所以总资产评估无法给出核定价值。因此无法出具股权比例建议”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不是金融专业出身的孔迟无法应对。
他看了看身边的小陈秘书，心想周小姐让她过来帮自己，应该要说些什么吧。
小陈秘书将对方的写着【无法出具报告】的材料阖上。余光瞥到绿明张副董精光一闪的笑容，转头对孔迟点点了头。
意思是，今天就这样。
孔迟一口气提到嗓子眼，他喉咙发紧想说什么，肌肉紧绷，最终向刘总监点点头。
桌子那段，刘明和张副董一个眼神交换。这场评估会无疾而终。
孔迟关上自己办公室的门，望着小陈秘书眼睛里有些晦暗。
他泻力的坐在沙发上，咽下一口咖啡说：“现在我们怎么办”
小陈秘书看着被一头打蒙的孔迟，音调平整：“失败是我们预期的结果，一切都在周小姐的计划中”
她抱紧手里的资料，加重了语气。“第二场竞标会时间很紧，孔总不用在这件事上耗费时间，专心做好计划书，其余的事情交给我”
楼上，刘明让下属先走，自己跟着张副董上了顶楼办公室。
秘书进来泡茶，张副董粗胖的腰身占据一整张单人沙发。
他神色飞扬，语气嚣张，“哈哈哈，看那傻小子一脸没有指望的脸，实在太解气了。刘总监在这个领域果然是专业的”
刘明推了推眼睛边，唇角勾起笑意，眼里寒光一闪。
“无形资产的评估本就是一个难题，只要绿明稍微使点绊子，什么审计公司过来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张副董本就被肥肉挤的看不见的小眼睛眯起来，得意的说：“这次辛苦刘总监了，我会亲自给你们老板打电话把明年咱们的合作全记在你头上”
各为其主，两人相视一笑。
京市那边陆筱筱拉着周棉准备去吃涮羊肉。
周棉在手机上看小陈秘书发来的简报，应和着闺蜜。
猛一抬头，发现右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耳光。
她喃喃的说：“怎么有点像桦桦”
正想着，电话进来。
“我听说绿明的评估会，是无法出具股权比例的结果？”
丰漫莹第一时间得了消息，打过来。
“丰小姐在绿明也有内线，这消息我都才刚知道”
丰漫莹也不藏着，“叁角洲这几个企业巨头都互相渗透，别说你不知道。说正经的，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虽然绿明进了第一局，可如果最后只得到一个小项目，那咱们也是白忙活一场”
周棉心里很稳，这时候还想着打趣，“进了第一局，咱们的联盟就差不多结束了。丰总这么关心绿明，不怕最后绿明跟琉彩分项目额吗？”
丰漫莹心里暗骂周棉不知好歹，嘴上说：“我在琉彩核心研发团队8年，如果被一个刚回国的小科研员抢了项目，也是要去跳江了”
丰漫莹懂技术，虽然这么说，却也是认可孔迟的能力。
【ASM单一指向研究】虽不涉及琉彩集团的核心技术，但那一次合作下来，她对周棉找的这个接班人也说不出一句不好。
周棉不答反问，“审计公司出具的报告怎么来的？”
丰漫莹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当然是专业的人评估之后给出的结论”
周棉又问：“他们出具的是价值报告，价值怎么评定？”
丰漫莹没说话，隐约间有什么想法闪过。
“价值是人说出来的，既然是人定的，就没有一沉不变的”